這裡不是秘密基地。在不需要暗號的自家書桌前打開電腦,點燃了並非從老爸那裡偷來的Winston。模仿著那著名的貝斯重複段落,讓灰燼落下,但沒有吸到過濾嘴。排列在球場上的兩道影子,彷彿無限延伸。那一幕,忽然又浮現在腦海中。
第一節
吉他的乾澀聲響起,木貝斯的彈奏聲迴盪。夜晚來臨──。東慶悟打開手機螢幕,映入眼簾的是無端的言語。關掉螢幕的光後,唯一的月光閃耀著。那樣的夜晚讓人感到悲傷,但並不害怕。這幾年,他都是這樣度過那些夜晚的。
「14年半,一直在一起」
雖然話不多,但身旁總有一個人陪伴著。天亮後,當我前往平常的小平球場時,森重真人就在我身邊。
2026年6月5日,FC東京宣布與東慶悟的合約將於明治安田J1百年構想聯賽結束時屆滿。
青赤色迎來最後一場比賽的序幕。抵達MUFG體育場,下了球隊巴士,走進更衣室。「照常進行」是心中的想法。然而,打開門看到與平常不同的座位安排,慶悟感到驚訝。「平常都是依背號順序坐,從沒和森重真人(森重真人)並排坐過。這次是山川幸則(山川幸則)讓我們的更衣室相鄰」,這份細膩的後勤人員安排讓他不禁嘴角上揚。3號與10號兩人並肩準備,攜手奔跑至今。

更衣室出發的時間到來。松橋力藏監督喊話,通常應該是隊長室屋成帶領隊伍圍成圈後衝向球場。
「我一直說沒關係的……」
被要求說最後一句話時,慶悟因為「一直在忍耐著」而哽咽,話語中帶著從前一天開始壓抑的情感。
「就只有今天……請為我……而戰」
說出那句話花了他大約30秒的時間。然而,對於熟悉他的夥伴們來說,這是個不常聽到的詞句。至今從未聽過慶悟口中說出「為了自己」這樣的話。
「果然還是想在東京最後贏一次」
不過,他和森重一樣,非常清楚「人生比想像中更不公平」。最後一場比賽上半場就被Cerezo大阪拉開了3分差距。每當球網晃動時,他都咬著嘴唇心想,「真倒楣啊」。
儘管如此,下半場第17分鐘佐藤龍之介透過快速反擊攻入一球,將差距縮小至兩分。隨著氣氛瞬間飆升至最高點,背號10的球員於MUFG國立球場邊線出現,時間是下半場第31分鐘。
「特別沒有什麼不同。就是想要不後悔地做自己。因為我一直都是這樣踢球的」

左臂繫上從室屋那裡接過來的隊長袖章,第一次觸球是在3分鐘後。從Alexander SCHOLZ那裡接球轉身面向前方,送出那個旋轉落下的挑球傳球。雖然可惜沒有傳到室屋,但立刻以真本領讓觀眾沸騰。再過1分鐘,在狹小區域內送出一腳一觸直塞球,42分鐘時又精準地踢出側翼轉換球給右側的野澤零溫。展現了他一貫的風格演出,然而仍無法突破C大阪的防線。
以青紅色刻劃的第432場正式比賽帶著苦澀的敗北滋味。比賽結束的瞬間,他喃喃自語:「不,贏不了啊。」
「足球真的很有趣。這不是一個只靠某種情感就能獲勝的世界。說實話,我本來希望有個幸福的結局。但這場比賽讓我深刻體會到贏得比賽的難度,以及勝利並非易事。畢竟,C大阪也是一支非常強的球隊,這一天讓我真切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艱難。」
副歌1
回到更衣室後,坐在旁邊的森重說了聲「給」,並遞給我背號3的球衣,與我穿著的背號10球衣交換了。
「我本來想先說的。只有(長友)佑都先生和森君的兩件球衣是我想要的。因為我絕對想把它們掛在家裡。畢竟,三個人一起踢球是最珍貴的回憶」
球隊經理為了主場最後一戰的儀式說「請穿練習服」。但森重說「還沒和慶悟拍過照呢」,便穿上手邊的10號球衣走向球場。看到這一幕,慶悟心裡是這麼想的。
「果然還是很開心。雖然有點笨拙的感覺,但本質上是溫柔的。那種地方都蘊藏著情感呢。」
教練和隊長的致詞結束後,全隊集合繞場一周,場內廣播隨即響起。下一刻,主場球門後方開始騷動,慶悟的應援歌被唱起。在被促使下,他站到麥克風前,開口說:「是要說再見了呢。」
「能在這支我非常喜愛的球隊效力14年,對我來說是非常驕傲的事。但當我想到最後可能無法獲勝時,也稍微覺得自己缺少了什麼,並且更加深刻體會到足球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接著,他帶著自嘲的語氣說:「我一直忍著大約兩個星期沒哭,但今天比賽前還是哭了,想到可能讓隊友們變得有些僵硬,心裡有點抱歉。」
為了回應這一切,觀眾席中傳來充滿愛意的噓聲。「果然就是這樣啊。」他微笑著說:「我真的很喜歡這支球隊,也希望有一天能再回來。真的非常感謝這14年來的陪伴。」說著淚水滑落,低下了頭。
「糟糕」
在被青赤歌手們高唱「喔,東慶悟」的合唱聲包圍的國立球場場地上,我也穿上了10號球衣,與森重並肩入鏡。兩人互相說著簡短的感謝話語:「森君,真的非常感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付出」。

第二節
在心愛的俱樂部度過了13年半後,合約到期的消息是在比賽前一天宣布的。那天,在小平的全體訓練結束後,兩道熟悉的身影並肩而行──。全體訓練結束後,各自完成了自己的訓練,並非事先約定,慣例般地,森重和慶悟在場上跑了20分鐘。
之後,接受了包圍採訪,並被媒體這樣問道。
「剛剛一直和森重君一起跑步,聊了些什麼?」
慶悟強忍著眼淚。
「雖然在大分Trinita也一起打拼過,但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真的學到了很多。因為他是教我什麼是職業精神的人,所以只有感謝。原本想要送他一程,但我會先離開。有點遺憾,當然也不知道LORI下個賽季會怎麼樣,這點讓人有點失望,也有點不甘心。但這就是這個世界,事情不會如想像中那樣發展」

因為身旁有人為我流淚,所以我沒有掉下眼淚。雖然他直接稱讚我的次數不多,但因為森重總是在我身邊──。
我攔住了從東接受包圍採訪的旁邊悄悄走過來的森重,並開口說:「可以說一句話嗎?」
「一句話根本不夠」
一開始他就像往常一樣深深地露出酒窩。接著問他「最後也是兩個人一起跑步呢」,他說「好像可以跑好幾個小時」,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寂寞……」
失去了去處,語言的碎片無法成為聲音。剛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息後,那雙眼睛開始流下大顆的淚珠。
「不行……再打電話給我」
說完這句話後,他離開了現場。這是第一次。看到名叫森重真人的堅強男子在人前流淚──。
稍微隔了一段時間,透過俱樂部公關撥打了森重的手機。
「坦率地說感到寂寞吧。真的很寂寞。如果算上大分時代的話,已經14年半了……。聽到14年半,感覺非常長,但現在回想起來,卻一眨眼就過去了。慶悟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完全沒想過他會離開。今天,這種實感湧上心頭,至今仍無法相信。」
那是他的第一句話。當再次問起流淚的原因時,他輕描淡寫地說:「差點哭出來了(笑)」,接著繼續說道。
「因為從他高中時代開始算起,我們已經認識了十五、六年。沒有其他球員能和他一起打這麼久。所以這兩、三年來,雖然彼此都經歷了艱難的時期,但包含那些部分,我們一起度過了順境與逆境。眼淚是會流的,這是真的……」
對兩人來說,練習後的慢跑成了無可取代的時光。長友也加入了他們這群年長者,大家總是在輕鬆閒聊中談論著「為了讓東京贏」、「為了奪冠」的話題。這樣的情況直到最後也沒變。

「即使在跑步的時候,最後談的還是東京要怎麼才能奪冠,這才是慶悟的風格。雖然也聊了其他話題,但還是邊說著東京要怎麼奪冠、怎麼樣才行。真的是很喜歡東京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啦」
合約到期當天,明明知道那將是最後一次訓練,卻依然不改地在思考著球隊的事情。對此感到驚訝的同時,剛同意了森重說的「這就是慶悟的風格」後,又注意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在顫抖。
「沒錯。這就是慶悟,雖然常說著為了球隊著想,但真正能那麼表達的選手沒有幾個。他是偉大的選手,完全比我還要好的隊長。慶悟……不行了,我快要哭了……」
等待伴跑者發出「啊──」一聲深深的嘆息後隨之而來的沉默。那段時間長到讓人想起慶悟曾將森重第一輛買的車讓給他。那是一段寧靜而溫暖的時光。接著,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音。
「因為他是那麼專注地面對足球的人。最後應該能得到好結果吧。做的事情也沒變,一直到最後都在努力,沒有感傷,一直到最後都在開玩笑,我覺得他是以慶悟的方式離開小平的」
比任何人都更愛東京,並且一直希望讓這支球隊獲勝,這樣持續了14年。因此,直到最後與森重兩人一起在小平奔跑的前一刻,為了在最後一場比賽中展現,他說:「到目前為止都是用一腳傳球來製造機會。既然還是現役,就必須持續磨練這點」,所以他從未缺席留下來的傳球練習。這些都毫無保留地在最後的舞蹈中展現出來了。
當問及慶悟關於小平最後一跑的話題時,他也給出了異口同聲的回答。
「果然還是想要奪冠啊。為了那個目標,我和森君一起努力了14年。那個是這樣啦,那個是那樣啦。這不是因為是最後一次,而是平常日子裡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森君也覺得真的很難奪冠,因為是我們兩個一起扛起來的。現在少了一個人,我覺得有點抱歉。」
明明是被送行的一方,卻直到最後都在為某人思念而不斷吐露心聲。眼睛紅通通的,但稍微開玩笑地說:「我也差點哭了,但忍住了。應該比我大三歲吧。從大分時期就是前輩,我真的覺得我們保持著很好的距離感。彼此尊重著一起走過來。那樣的距離感應該是很好的吧。讓森重哭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吧?一定要好好錄影喔。森重的眼淚一定會爆紅的。」說完後,他點點頭,帶著實感重新說了一遍。
「不過,我很高興呢」
國立的球場對兩人來說,是2020年度J聯盟YBC盧旺盃決賽中舉起獎盃的回憶之地。比賽結束的瞬間,那時慶悟也從替補席衝出,自然而然地跑向CACA並擁抱他。


「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理解的東西。我們見證了這支球隊的優點與缺點。正因如此,先行離開有點令人遺憾,或者說,我處於必須送別他的立場,所以這點讓人感到寂寞。」
正因為是這樣的慶悟,才會對他在比賽前說出「今天就只為自己」這句話感到非常驚訝。這或許是他自擔任隊長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任性吧。
副歌2
MUFG國立場內,掛滿了以青赤色調首次穿著的背號38與背號10。當抵達掛著「我愛你」「KEIGO 10」「再會」橫幅的球門後方時,青赤的歌手們唱起了惜別之歌《You’ll Never Walk Alone》。
「無法忘記2019賽季爭奪冠軍的氛圍。贏了比賽後唱著《You’ll Never Walk Alone》,然後又要再贏一次。突然想起了那時的情景。《You’ll Never Walk Alone》有著各種不同的意義。對其他選手來說,也許這首歌會有不同的含義。希望東京能更成為《You’ll Never Walk Alone》的代名詞。再次感受到,這真是一首好歌。」
被夥伴們高高拋起,飛舞了五次。
然後,他用淚水浸紅腫脹的雙眼,走上球門後方,緊握著遞給他的擴音器。

「啊,真的很想贏啊。不過,真的非常感謝大家。有這麼多人支持我,才能讓我在這14年間持續比賽。我常常對孩子說不要哭、不要哭,結果自己卻哭了。」
又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別人的心情浮現在前面。直到最後最後,你這傢伙──。
「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就是要留下森重選手……大概是明年吧?雖然不確定是什麼時候,但到時候請大家盛大地為他送行。(我)還想再多踢一陣子,不過球隊還沒決定,接下來才會知道。將來我想當教練。如果能在這支球隊當教練,那真是太棒了,但輸球的時候請不要噓我(笑)。真的很感謝最後能看到這樣最棒的風景。希望這支球隊能變得更強,我也一直為此努力,相信後輩們會做到的。今後也請繼續支持東京。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國立的球場。出現在混合區的慶悟說:「很開心。贏球真的很難。最後才真正體會到足球的難度。」並露出了晴朗的表情。
第三節
也曾因某些人無情的話語而受傷。
即使有一天腳下似乎要崩塌……也不能永遠哭泣下去。
即使面對聚集而來的仇恨,他也試圖去理解並靠近。那就是東慶悟。他用自己的手握住豎起的中指,並試圖跪下來說:「我們來談談吧。」
「有各種不同的意見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也不是為了讓大家都喜歡我才這麼做的。被自己身邊的人認可會比較開心。在傳達了心意之後,如果還是那樣也沒辦法。因為是選手,本來應該用表現來傳達,而不是用言語。但偶爾這樣交談,怎麼判斷就看那個人了」
他是比任何人都更正面面對球迷與支持者的球員。也曾獨自一人走到留在球門後方的球迷與支持者面前。與口才不佳的某些人不同,他毫無保留地說出「我喜歡東京」「我喜歡這支球隊」的愛意。
「我認為正視彼此是很重要的。我一直以來都與這支球隊正視相對,已經有14年了。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部分。但反過來說,如果有人將力量指向我,那就是因為他們在意我。如果真的不在意,就會變得漠不關心。到了那個時候,代表他們在尋求什麼。即使與無反應的人對話,也無法填補那道鴻溝。但那種人不一樣吧。因為如果本來就有同樣程度喜愛東京的心情,那不去正視它是不行的。」

為了送別那樣的慶悟而聚集的人們,在國立舉起了背號10和38,各自浮現出數年歲月的回憶,那段時光令人珍愛。
「說實話,被那樣的景色和氣氛送別,感覺就像要退休一樣(笑)。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拿著10號和38號球衣,這讓我非常開心。14年來一直與東京隊並肩作戰,沒有錯。竟然有這麼多人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這讓我非常感動。社群媒體可能充滿假象……現在這種情況很常見。但那個國立的景象是真實的,我覺得必須相信它。大概就是這個,最讓我高興的地方。被理解,被認可,或許也讓大家察覺到我對東京的這份深厚感情。這讓我情緒湧上心頭,再次化為淚水。」
合唱3 ~副歌~
流下了一生的眼淚。因此,親愛的人們啊,實際上愛哭的東慶悟,希望你們今後也能站在他身旁──。
比賽結束四天後的6月10日,在小平球場與穿著青赤色的東慶悟做了最後的告別。為了惜別而下的雨也停了,約有250人聚集在場前,他最後這樣總結道。

「不好意思。今天在這麼好的天氣下,大家還特地來到這裡(笑)。說到之前的最後一場比賽,還有今天的雨,我在開車來的路上突然想到,自己運氣真的不太好。說太多話我又快要哭了……不過,真的,最後能在那樣的體育館看到那樣的景象,作為選手來說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事,對大家只有滿滿的感謝。說實話,在很多地方……」
這麼說著,他說「真糟糕呢」,停頓了一下調整節奏後,便繼續演奏。
「被說了很多話,我也……身為人類真的很難過……明明自己這麼喜歡東京,卻有過為什麼會這麼不合拍的時候。但最後有那麼多人把我的球衣披在肩上,舉起來,我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支持我。那真的讓我很開心,讓我知道自己這14年來所做的努力沒有錯,最後讓我意識到這點,真的很感動。」
他用顫抖的聲音說了聲「謝謝大家」,那珍藏在心中的景象浮現出來,思緒再次湧上心頭。
「不,我本來沒打算哭的,但今天真的忍不住了。那天哭太多,頭痛到睡不著,但說實話,當時還沒有什麼實感。因為我已經連續來了這裡14年。經歷了很多心情,不只是剛才說的那些,也有很多美好的、快樂的事情。現在回頭看,真的覺得非常快樂。雖然我自己還想再當一陣子球員,但考慮到家人,女兒現在是小學五年級,讓她轉學也有點猶豫。小的還是幼稚園大班,還不太懂事。當然也要考慮孩子,還有妻子,和家人商量後,如果有一支能讓我全力以赴的球隊,我想我還是想再打一陣子。至於之後的事,就像之前說的,想當教練、監督……因為沒遇過很好的監督,所以也會想,如果換我當會怎麼樣……」
他似乎當真了,回應道:「開玩笑的啦(笑)」並緩和了氣氛,繼續說下去。

「現階段我就是這樣的心情,作為選手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之後的事我會在下一個階段再考慮。今天能再次這樣交流我覺得很開心,因為我一直看著青赤,雖然不能再看見會覺得寂寞,但我相信一定會有再相見的時候,屆時還請多多指教。今天非常感謝大家」
被說是唯一的遺憾的人說:「關於慶悟,並不是讚美或不讚美的感覺。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同志了。當然慶悟那邊應該是以『前輩・後輩』的關係來相處,但我並不這麼認為,我知道這裡的酸甜苦辣。我也當過隊長。慶悟是知道的,因為那就是我。」他說。果然直到最後也沒有直接讚美他。但他像往常一樣,把像情書般的話語綁在信鴿上寄出。
「我認為慶悟是應該被愛護的選手。說實話,我本來是希望能送他一程的。這樣一來,暫時也算是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吧。‘兒子們’都送走了。算是大致上都送走了吧。怎麼說呢……慶悟說過想當指導者,應該會是那樣的吧。遲早,他一定會回到東京。果然他對東京的感情比誰都深吧。我雖然也待了很久,但比誰都更有感情,也重新體會到自己一直在思考著東京的事。果然還是東慶悟啊。」
在信的內容中,我忍不住想吐槽「兒子們?不,是弟弟吧」。但我沒有加上紅字。因為最後一幕是「那當然會讓慶悟擔心啊」,兩人都露出了笑容。

寫完這個故事後,我點燃了在平常便利商店買的Winston香菸。模仿那著名的貝斯重複段落甩落灰燼,卻沒有把濾嘴吸乾。排在球場上的兩道影子,彷彿一直延伸到無盡的遠方。那個景象,忽然又浮現在腦海中。
敲擊著鍵盤,為那情景畫下句點。
「一起度過了14年半的他們,今後應該無法再創造出比彼此更勝一籌的夥伴了。大家也會這麼想吧?」
這樣打完字後,關掉了電源。延伸在長長鐵軌上的影子,又從原地離開了一步。
吉他的乾澀聲響起,木貝斯的彈奏聲迴盪。被重新塗刷的夜晚,再次來臨──。
(文中敬稱略)
文字/馬場康平(自由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