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做「二年目魔咒」。
這是在職業運動和演藝界中常見的趨勢之一,運動員如果在新秀年表現出色,或以遠超前一年的成績爆發,隔年往往成績會惡化。
安部柊斗乍看之下似乎與這個迷信無關。
從明治大學成為青赤一員的2020賽季,出場了27場聯賽並攻入2球,但職業生涯第二年的本賽季已經在30場比賽中登場。雖然尚未得分,但也有位置從內側中場下移到防守中場一列的因素。
最為突出的是他在球隊中的定位。去年夏天前往俄羅斯的橋本拳人離隊後,他成為了防守中場的核心,為球隊帶來了高度的強度。如今沒有安部的“健太東京”,幾乎難以想像。
然而,當事人正掙扎著。
無法展現出自己所想像的表現,無法帶領球隊攀上高峰,安部懷抱著深深的自責與懊悔。
「第一年我能夠充滿活力地全力以赴,但今年卻想得太多了。拳人君轉隊了,我感受到大家對我的期待。我絕對想回應這份期待,想全力以赴,但現在我是防守中場,必須注意攻守的平衡,當有人前壓時必須補位,想到這些時,就抓不到前進的時機。雖然能看到更多事情,但這也成了限制自己的煞車……」
在長谷川健太監督的建議下,為了提升到更高一級的力量,今年夏天開始進行使用彈力繩的短跑訓練。狀態有所改善,感受到運動能力和跑步速度都有所提升。
然而,自己無法展現理想中的表現,球隊也無法取得理想的成績,賽季已經過了一半。
讓安部心動的消息就在那時傳來了――。
改變人生的轉換
從國中一年級開始的六年間,在FC東京的青訓學院中充分灌注了「青赤魂」,高中一年級時作為東京都選拔的主力選手,也曾經歷過國體冠軍的榮耀。
雖然未能升上頂級聯賽,但他從大二起就在大學足球界名門明治大學擔任主力,到了最後一年,便早早決定回歸老東家。這樣的安部,從旁觀者眼中看來,是足球菁英。
但是,當事人一點也沒有那樣的意識。
「在FC東京U-15武藏野選拔中,我的地位是最低的。原本就有很多厲害的選手來參加考試,我則是一關一關通過了初選、二選、三選,終於合格了。身高也比較矮,周圍選手的水準很高,剛開始時心裡想『要和這樣的選手一起踢球啊』,感到有點緊張。真正加入後,也曾有過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應付的時期。」
轉折點出現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從進攻中場改為防守中場——。位置被調整了。
引領安部進入「新世界」的是當時的教練,現任球探管理部的小池知己。現役時期以防守中場為主職,被球迷和支持者親切稱為「秘魯小池」的達伊納摩,肯定感受到安部身上有與自己相似的特質。
這改變了安部的足球人生。
「從那時起幾乎每場比賽都能被派上場,正是這個契機讓我感覺自己有了很大的成長」
話雖如此,升上FC東京U-18隊是勉強達成的。
在安部和另一人之間只有一人能升格的嚴峻情況下,暫時處於保留狀態。在此期間,為了以防萬一,也參加了高體聯的選拔並合格,但最終贏得了最後一張門票。
就這樣,安部總算攀登了一個階段,並確立了作為防守中場的比賽風格。
「我認為現在這樣的比賽風格是在高一的時候形成的。原本我就比較有運動量和體力。不過,為什麼呢……自然地搶球成了我的武器。雖然不知道契機是什麼,但不知不覺中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比賽風格。」
不會回到東京
對東京的愛與對成為職業選手的渴望,也是在這個時期大大膨脹起來的。
原本安部居住的日野市是Verdy的主場城市。實際上,小學時代在體育場觀戰的比賽,也多半是Verdy的比賽。
儘管如此,接受FC東京青訓選拔是因為「不知為何無法喜歡Verdy」,但升上高中後,開始在小平球場活動,對隔壁練習的頂級隊伍產生了強烈的憧憬。
這段時間,也增加了觀賞頂級隊伍比賽的機會。
在雞尾酒燈光照耀下的味之素體育館球場上奔馳的選手們讓人熱血沸騰。
安部在FC東京U-18所屬期間為2013年至2015年的3年。這是Ranko POPOVIC監督與Massimo FICCADENTI監督指揮一軍的時代。
我也想在那個球場上比賽——。
讓安部目光無法移開的是一位身形瘦削、對對手球員激烈纏鬥並成功搶下球權的選手。
「米本(拓司)選手。你真是閃耀啊。能這麼靈活移動,還能搶到球,真是厲害。我們是同一個位置,踢法也相似,我覺得必須以你為榜樣。」
從高中二年級開始增加出場機會,到高中三年級時,已經能想像自己站在味之素體育館的球場上。然而——。
「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升上頂級隊伍,但在高三夏天的面談中被告知『很嚴格』,當時心想,啊,原來不行啊。這讓我非常震驚。俱樂部建議我升大學,還問我『明治大學怎麼樣』。但那時我完全無法考慮大學的事情。」
回家後,與父母討論的安部,在「大學努力就好了吧?」這句話的鼓勵下,發誓四年後一定要成為職業選手,並轉換心情繼續前進。
同時,在那時,還有一件事我立下了誓言。
不會回到FC東京——。
「當時,我想我也跟父母說過。絕對不會回去的。因為非常懊悔,所以想要讓他們改觀。」
然而,懷著反骨精神開始走上新道路的安部,等待他的卻是連替補席都無法進入的屈辱日子。
大學一年級時參加的正式比賽場次僅有1場。
「說實話,比起無法升上頂級聯賽更讓我震驚的是,整整一年都沒有出場比賽,心理上真的非常辛苦。」
激勵安部的心情的是同期的存在。與同樣無法參與正式比賽的森下龍矢(名古屋Grampus)、瀨戶樹(橫濱FC)、中村帆高等人競爭著,幾乎是在說著「直到被認可為止,我會全力以赴」,開始努力進行肌力訓練和自主練習。
無法升上頂級隊伍的遺憾,加上要讓FC東京刮目相看的反骨精神,以及為何不讓我上場比賽的強烈想法,這些強烈的意念驅使著安部在大學開闢自己的道路。
「大家一起互相提升,不氣餒,朝著更高目標努力。真的覺得是在一個非常棒的環境中,幸運地擁有這樣的夥伴。因為有許多懷抱熱情的同期夥伴,才能堅持努力到現在。」
就這樣,從大學二年級中途開始逐漸獲得出場機會後,FC東京的相關人員幾乎每場比賽都會來現場觀察安部的表現。
「比賽後有人跟我打招呼。雖然已經離開俱樂部,但他們依然熱心地關注著我,讓我非常開心。果然,我漸漸開始想要回到東京了。」
東京在任何時代都珍視的事物
成為明治大學核心球員的安部,在升上四年級之前的2019年2月,收到了來自FC東京的招攬。
那一刻的喜悅,安部珍藏在心底深處。
「在季前賽的沖繩訓練營期間,受到球探管理部長石井豐先生的邀請,和紺野和也一起去了咖啡廳。在那裡他說『想要提出邀約』。啊,感覺要成事了呢」
即使離開俱樂部,對方仍關心我的誠意,那種絕不回去的反抗心被解開,深藏心底的東京之愛被喚醒,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決定來東京的理由不僅僅是這個。
「在U-18時期支持我們的粉絲和支持者們,也會來看大學的比賽,對我說『回來吧』。這讓我很開心,也讓我覺得自己的比賽風格和東京的足球很合拍。覺得在東京能夠發揮出色,這也是我選擇的原因之一。」
「東京的足球」並不僅僅意味著長谷川監督所追求的風格。
足球的風格會因指揮的教練而異。然而,流淌在東京血脈中的核心精神,無論何時代都被珍視,並在學院中徹底灌輸,這一點是不變的。
戰鬥的姿態,奔跑的精神,以及不放棄——。
這正是安部的強項,也是他一直珍惜的東西。
「擔任U-18監督的佐藤一樹監督非常熱情,經常在每場比賽中提醒我關於球際對抗、運動量和轉換節奏的部分,這些逐漸深植於我心中。現在的我最強的部分,無疑是在那段時間成長起來的。」
符合長谷川監督風格的安部,在新秀年2020賽季所留下的成績,是值得驕傲的。
第二個賽季的他,正逐漸成為中場不可或缺的存在。儘管如此,對於立下了三個目標──爭取聯賽冠軍、成為球隊主力、攻入5球的安部來說,這並不是令人滿意的成績。
安部自己非常清楚,位置下降了一格,並不能成為至今未進球的藉口。
現在我特別留意的是FC東京U-15武藏的大前輩名古屋Grampus的稻垣祥。稻垣未能升上FC東京U-18,卻透過帝京高中、日本體育大學、Ventforet甲府、Sanfrecce廣島、名古屋Grampus等階段逐步提升,最終成為日本代表的努力家。
「稻垣選手雖然是防守中場,但在聯賽中已經攻入了8球。必須像稻垣選手一樣磨練中距離射門技巧,並且要更加強化與(防守中場搭檔)青木拓矢選手的配合,自己也必須不斷地積極前插。」
了解世界的男人,只是刺激而已
對於正面臨只有設定高目標者才能看到的障礙的安部來說,長友佑都重返FC東京具有重大意義。
在這個時刻,前輩的歸來可以說是足球之神送給安部的禮物。
明治大學的前輩長友不用說,是了解世界頂尖選手中的頂尖人物,而懷抱反骨精神奮起的安部,遠遠不及他,長友正是如同“反骨精神的化身”般不屈不撓的男子漢。
「現在充滿了刺激,從頭到尾都是學習的過程。佑都會給我建議,讓我和左邊中場的選手形成三角形的配合,並且會嚴厲地告誡我『絕對不能輸掉第二波球』。無論是體能調整還是比賽中的喊話,都有很多需要吸收的地方。」
其中讓安部感到驚訝的是溝通能力。當然,安部也曾想像過這位前輩在義大利、土耳其、法國,不論到哪個國家、哪個俱樂部,都能成為氣氛製造者的高超「溝通力」。
但是,遠遠超出了想像。
「練習中也不停止地發聲、發出指示、激勵大家。還用英語和義大利語與巴西籍選手溝通,傳達了過去難以傳達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我認為這就是經驗。」
公開表示「打造強大的東京」的長友斷然指出「球隊氛圍太鬆散」。安部則認真地接受了這番話。
「佑都進場後,氣氛確實變得緊張起來。並不是說之前很鬆散,但確實變得更加嚴肅了。在練習場上,大家也開始更加激烈地互相競爭。多虧有指正我們的人,才能讓我們有所覺察。」
與了解世界的男人一起比賽後,目標再次變得清晰明確。
「我想參與日本代表隊的事務」
安部這個夏天懷著複雜的心情。東京奧運中晉級四強的U-24日本代表隊,對於1997年出生的安部來說,是同一世代的選手們。
「說實話,沒能好好看比賽呢……。雖然有希望他們努力的心情,但也有遺憾的感覺,想看又好像不想看……心情變得很複雜。」
如今成為背負FC東京的存在,安部懷抱著不輸給那些傢伙的反骨精神也不足為奇。各年齡層代表隊中,奧運是最後一次。接下來只有沒有年齡限制的日本代表隊了。
為了實現那個目標,了解標準的存在,前輩的存在應該是非常重要的。
「被選入日本代表的選手中,有許多是在海外比賽或是從海外回來的選手。要在這樣的環境中脫穎而出,我認為自己也必須提高意識,朝更高的目標邁進。」
無論何時代,都不是從一開始就領先。懷著悔恨之心,一步一步踏實前進,逐步提升舞台。
在小平球場的每日努力,正連結著光輝的未來――。
抱持這樣的信念,安部目標是奪得冠軍並入選日本代表隊。

出生日期:1997年12月5日
身高/體重:171cm/67kg
出生地:東京都日野市
經歷:FC東京U-15武藏 → FC東京U-18 → 明治大學 → FC東京
文=飯尾篤史
文字提供:飯尾篤史
写真=新井賢一
攝影:新井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