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2025.10.15

繼承的項目

沒想到會和同年級的石川直宏一起年歲增長,然後又開始談起「那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的攝影師每場比賽,當背號18持球時,應該都感到緊張。拇指按在AF-ON上,開始追蹤對焦。快門聲響起,透過取景器看到“81年式的跳躍馬”搖動著球門網。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場比賽都在上演。16年前,28歲的直宏(石川直宏)展現的光芒至今仍歷歷在目。

想像成為理想中的自己,持續不斷地射出無數的射門。如此一來,在職業生涯第10個賽季終於掌握的技術,最後一次是在2009年10月17日J1聯賽第29輪對柏Reysol戰的下半場24分鐘所進的進球後戛然而止。進球的同時,他的左膝發出了悲鳴。雖然賽季中途離場,他仍在該賽季留下了官方賽事32場18球的驚人數字。當時的影像即使經過多年,仍不斷從我或其他人的裝置中播放。距今已經快16年了。

2025明治安田J1聯賽第29節 Verdy戰,長倉幹樹攻入決勝球取得勝利的同時,佐藤恵允咬著嘴唇。比數1-0進入下半場28分鐘,佐藤從中路偏左帶著速度,甩開一人後用右腳豪邁地射門。然而,射門未中目標,他因力道過猛仰躺倒在場上。他雙手重重拍打地面,發出喊叫聲表達懊悔。

在看台上觀看的直說:「要不要告訴惠允呢?」然後便走向設有更衣室的味之素體育館地下1樓。

在選手等待區(入場時的待機空間),佐藤一看到直也,就突然問道:「怎麼樣才能射門得分呢?」

「那時期正為射門不進而苦惱。正好在看影片時,播放了過去東京的影像,當中銳利的直人先生踢進了很多球。正因為直人在場,我半開玩笑地問了他,這就是契機。」

猶豫是否要給予建議的直也自己先被搭話,稍微睜大了眼睛,但隨即簡短地交談了一下。「那時候(射門的場面)怎麼樣?」他反問道。

佐藤回答說:「有點用力過猛,或者說是想要決定比賽的心情很強烈。」娜奧點頭表示同意,並給出了這樣的建議。

「能夠帶球跑到那麼快,我覺得首先是沒問題的。但是,在那個節奏下揮腳,難免會失去(射門的)控制。如果能用同樣的腳力直接推射進去,我覺得會比較好。」

迎來10月4日的第33節清水S-Pulse戰,停滯超過3個月的佐藤得分再次啟動。以0-1迎接的下半場31分鐘,接到田晃太的傳球帶球進入禁區後,將球向右移動,豪邁地射穿近門柱。雖然與直傳的形態略有不同,但不費力揮出的射門搖動了球網。那乾淨的聲音喚醒了沉睡的得分感覺。

「身體還記得在清水戰中進球的感覺。包括從直人先生那裡得到的話語,我想從這裡開始大量得分。不僅限於本賽季,也希望未來的足球生涯能越來越好。」

直人在職業生涯中一直珍惜的一句話是:「平常心──那是不偏不倚、流動自如的心境」。16年前,他也是在每場比賽中都以這種境界取得進球。佐藤也表示,賽前總是努力保持平常心。

「在比賽中大致上能夠放鬆。或許是為了分散緊張感,我會盡量和各種人交談。雖然很多人在比賽前會有集中精神的例行公事,但我自己則是照平常一樣,不做特別的事情。所以會和很多人聊天。」

打開16年前的採訪筆記,幾乎每場比賽都有「看到了路線」、「打之前就知道軌跡」、「接著身體自動動了」這樣彷彿開悟般的評論填滿其中。問他是否有那樣的瞬間,佐藤盡則嘆了口氣,搖頭說「沒有啦」。

「我認為那種感覺是持續決心並保持的東西。雖然現在還沒有察覺到,但因為是如同想像中的進球,所以或許有點模糊地抓到了那種感覺。可能是因為有種打就會進的心態,所以才能看得見,但我還沒達到那個境界。我覺得就是從這裡開始。」

這麼說著,佐藤每天都在小平球場練習射門。直人也這麼說過。

「想要進球的心情並不壞。從『想要進球』到『只要射門就會進球』的感覺,必須透過練習才能理解。到目前為止的流程很好,接下來就是訓練以及如何找到那種感覺。」

之後的互動,44歲的同年級同學帶著自嘲的笑容這樣透露。

「我說過我有進球的感覺,所以我跟他說,『你真厲害,我花了10年才有這種感覺』」

這是奇妙的巧合。明治安田J1聯賽第34節對Sanfrecce廣島的比賽,正好在那一天,直樹的“時間”停止的16年後的10月17日舉行。手持從前輩那裡接過的接力棒,停止的時鐘似乎正由背號16再次開始運轉。

「不會只執著於得分,但無論被壓制到什麼程度,都想成為那種讓人覺得他一定會得分所以沒問題的選手。這樣自然就能成為帶領球隊獲勝的存在。果然還是這點吧」

此外,我一直對佐藤說著同樣的話。

「我暗中瞄準天皇盃的得分王。如果能進入決賽,機會就會增加。贏得冠軍的話,就有機會。」

準決賽,以及接下來的決賽中如果他能發揮出色,球隊自然能夠奪得冠軍和頭銜。佐藤以他的風格大方宣言:「來了,就是這個。目標是天皇盃冠軍和聯賽兩位數進球。我也很有自信。」

對於那樣的佐藤,直說「很坦率呢」並這樣繼續說道。

「雖然是16年前的事,但影像還留存著。看到他們有從中學習的態度和敏感度,真的很令人高興。例如過去東京隊贏得天皇盃冠軍時的影像,雖然時代不同,但我認為當時球隊的氣勢和某些線索仍然存在。我希望這樣的球員能夠增加。雖然不知道會以什麼形式被繼承,但俱樂部的歷史中沒有聯賽冠軍,天皇盃也已經14個賽季沒有奪冠,甚至沒有得分王。那麼,我希望能有更多球員產生一種想要在這段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心情,也希望能打造出這樣的組織。我相信一個行動一定能改變歷史。佐藤恵允就擁有那樣的熱情。所以,他才會有東京的風格。」

「那個時候」還沒有結束嗎,聽到這句話才真切感受到。「我要在這個俱樂部的歷史上刻下我的名字」。像台詞一樣,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充滿那股氣概的,16年前的某個人也是如此。沉睡在藍與紅中的志向不會停止。現在,那一天的續篇將在廣島的土地上再次開始。

(文中敬稱略)

 

文字提供 馬場康平(自由撰稿人)